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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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南跟在許三清後頭來到礦場,礦場已經停工了,只有捕快守在礦場入口,捕快都認得這“低調”地微服私訪的蘇公子,不做阻撓便讓他們進去了。

“昨日我跟賀子舟在辰時末刻分手,捕快說他賬房裏的油燈有燒過的痕跡,應該是回來後不見的……餵,我跟你說話呢,許三清!”

許三清剛走進礦場,沒幾步便停住了發呆,蘇星南喊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哎!你們說賀先生不見了?!”

“是啊,連同那幾百斤的玉料原石……”

“他在這裏啊!”許三清指著那個原來放玉碎的小池子, “他在這裏!”

蘇星南看了看那小池子,奇怪了,小池子裏的玉碎也不見了,難道那些賊人竟連玉碎也不放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這,就是他就在這裏,你們卻看不見他!”許三清走過去蹲下,摸了幾把池底的泥土,“還好是幹的……”

“你是說有人在這裏設下了類似陣法這類的東西,讓我們看不見他?”蘇星南讀過兵法,八陣圖就是這類疑陣的典型,通過特殊的地理環境讓敵人看不見己方的動靜,但現在這裏開闊寬敞,哪裏有什麽陣法痕跡?

“差不多是這樣的意思,但這陣法不是石頭泥木,是妖法妖力。”許三清見蘇星南又皺眉了,趕緊跳過這段,“總之,我有法子讓賀先生回來,但現在日頭正盛,沒法子破陣,等到日落以後,月光出來了,我們再來。”

“難道不是趁白天陰氣弱才好破嗎?”

蘇星南說這話純粹是要跟許三清擡杠,但許三清卻有點開心了,以為他對陰陽道法沒那麽排斥了,便耐心地給他講解起來,“一般人被民間傳說誤會了都會這樣想,可是你想想,如果我要來明目張膽地來你家殺人搶東西,你明知道自己白天的時候最虛弱,你會不會把門關得比平常緊?”

“那是自然會的。”

“人會這樣想,山精鬼魅也會。”許三清指了指整一片玉羅山,“我覺得是這裏的玉氣凝結成了精怪,才會來迷人。”

“玉器?這沒有玉器,玉石加工成玉器都在城裏做。”

“不是那個玉器,是氣,就像你剛才看見的模糊的生氣一樣,雖然都是石頭,但玉石的靈性更高,又是這麽一大片一大片的,玉氣凝聚,背陰集水,就容易成怪了。”

許三清一邊解釋一邊拖著蘇星南往礦場外走,蘇星南微微蹙了蹙眉,掙開他臟兮兮的手,“去哪裏?”

“當然是去買些家當啊!這可是玉羅山的玉靈啊,你以為真的只要黑狗血一潑童子尿一灑就完事啊!”許三清說到這,忽然擡起頭來,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蘇公子你還是不是童子啊?雖說不是萬試萬靈,但備著些總沒錯!”

“……”蘇星南展開折扇擋住了許三清湊過來的臉,把他推開了十步遠。

道教這幾年被打壓得厲害,基本上已經找不到光明正大賣這些東西的鋪子裏,兩人跑了不少棺材鋪,紙紮鋪,菜市場,最後連藥材鋪都去了,許三清才拍拍大大的布包說,“好了,我們到衙門大牢去。”

“衙門大牢?去那裏幹什麽?”蘇星南一路沈默看他置辦東西,像什麽桃符黃紙,礞石朱砂,他還能猜到一二是作何用處,但看到後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也不懂了,心想反正他也只有付錢的份兒,便不再理會,這下聽他說要到衙門大牢,如此重地卻不得不問清楚了。

“大牢裏煞氣重,你幫我問問,有沒有哪把逼問犯人的刑具曾經把犯人打死了……”

“胡說!豈有這等屈打成招的案件!”蘇星南斥責道。

“呃……那,那用得久了的刑具也可以,越久越好。”

“我幫你問問。”蘇星南走了兩步,皺了皺眉,把折扇收起,拿過那壓得許三清走路直喘氣的大布包,“你要那刑具幹什麽?”

“那個叫殺生刀,殺氣很重,平常小妖怪叫他劃一刀就沒了。”

“不是用桃木劍嗎?”

“殺生刀又不是隨處可見,再說,殺的人越多殺氣越重,最後反過來吞噬主人的事情也是有的,所以一般人用辟邪的桃木劍也就夠了。”

“那你幹嘛要用殺生刀?”蘇星南這一問,許三清就紅著臉不做聲了,蘇星南便恍然大悟,“一般人道行高深用桃木劍就夠了,你這個小道士學藝不精所以要去找殺生刀壓一壓場子是不是?”

“……要你管!”

師父徒兒對不起你學藝不精讓外人踐踏正一道門的尊嚴了!

許三清毫不猶豫地把個人榮譽上升到門派恥辱,不過可惜他師父已經不能為了門派雪恥而幫他教訓這個可惡的蘇星南了。

到衙門問了一轉,還真問出了這樣一把刀來。很多年前有個捕快捉賊,不想撞破自己老婆勾漢子,一怒之下拔出佩刀來便殺了奸夫淫婦後自殺,其他捕快嫌棄它晦氣,那把刀就一直放在衙門沒用。

得了這把背著三條人命的殺生刀,許三清頓感壓力少了很多,也不再折騰了,就在衙門裏頭歇息了半天,

蘇星南其實挺想問問他昨天不是才挨了二十大板嗎怎麽今天這麽生猛,但回心一想,這小道士還真的像賀子舟說的那樣,並不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救人才這麽用心出力,也就不挖苦他了,養精蓄銳一番,吃過晚飯,待到入黑,兩人便一同到礦場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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